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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下午1时许,武汉市中心医院门诊部三楼早已安静下来。但耳鼻喉科7号诊室内,手术台灯依旧亮着。“李燕,来来来!”袁琨对排在最末的46号患者说。“恢复得蛮好,不需要吃药了。”两分钟的咽喉复查过后,袁琨笑着说。李燕也笑了起来,“我早上9点钟就来了,只为了您这一句话,等几个小时,值得!” 送走李燕,上午5个多小时的坐诊结束了,时间已指向下午1时16分。摘下额镜的袁琨,用手拢了拢头发,两侧发际处明显渗出了几滴汗珠。 走出诊室,囫囵扒了几口饭后,她对记者说,坐了一上午,左脚脚踝已有些肿胀。 这只脚,曾经受过伤,打着石膏,定格在给患者施治的手术台边;它还支撑着袁琨千里入疆,从事医疗援助工作;如今,它奔波在医院和家庭间,步履越来越匆忙。 靠着这双脚,袁琨走出了自己的三重人生。 豪爽又细腻的袁琨 一秒钟前还在微笑,坐上问诊台,笑容迅速收敛。一身白大褂,一把卡尺,一副额镜,娴熟的望问之间,患者紧张的脸,慢慢松弛下来。临别,微笑又重新回来,直到下一位患者坐在面前。 这样的镜头,很早就嵌入了袁琨的人生记忆里。20多年来,她一直在严谨与随和中不停切换。 这一切,是因为母亲。 袁琨的母亲万雪英,今年76岁,曾在同济医院做了42年护士工作。袁琨至今记得,大约9岁时,她曾到医院帮母亲分药,还嚷着要给患者打针。耳濡目染,对她的从医生涯,产生了重要影响。 1985年,从同济医科大学毕业后,刚进入武汉市中心医院工作的袁琨,被分配到了外科,直到1989年被调到耳鼻喉科。“外科医生,大多干脆干练,大刀阔斧。”许多年后,袁琨仍不掩饰自己对手术科室的喜爱。在她看来,4年的外科经历,让她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。“做外科手术要考虑患者的全身情况,做耳鼻喉手术同样要考虑周全,但操作上更加精细。我做的第一个鼻子缝合手术,就用了半个小时。”袁琨说,从“粗”到“细”的岗位转变,让她时时仔细审慎,一切以患者的安全为重,一刻不敢忘记母亲的叮咛:“对患者真正好,就是将医术练到精益求精,真正做到技术过硬。”“豪爽、不服输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她身上有武汉女人的这些特点。但别人不知道,她打毛衣和绣花也都很厉害,他儿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她自己买料子自己剪裁。”万雪英老人笑着说。 面冷心肠热的袁琨 在袁琨的记忆中,第一次面对红包的尴尬和忐忑,依然清晰。 上世纪80年代末,她刚刚调到耳鼻喉科不久,一位患者为了能早点排上手术,硬要塞给她50元钱,“那时很多人的月工资才100多块钱。我赶紧对他说:‘医生不能收这个钱,我还年轻,你这是在害我。’” 20多年拒收红包,有人问袁琨如何做到。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想邪门歪道,肯定要不得。”她说,行医就是积善行德,患者来找医生看病是看得起医生,没有道理再去索取。她又说,医生的劳动付出,肯定会在收入上得到肯定,患者本身就负担很重,不能让他们额外花钱。 严格的家庭教育,塑造了袁琨清廉的品格。 万雪英老人说,她的两个女儿都在武汉的大型医院工作,她深知医疗领域容易产生灰色收入,每次两姐妹回家,她都要在耳旁敲警钟:“不是你的坚决不能要,不该拿的坚决不要拿。要清清白白,不要留下污点。”时间一长,每次自己的话还未出口,两个女儿便打趣道:“您又来了,又要我们汇报工作了……” 纵然铁面,但要热心。从医27年来,袁琨听进了母亲的叮咛。 在武汉市中心医院,前来找她看病的患者,总能见到一张温婉的笑脸,即便是下班时间,她的身边也总是围着患者,而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解答他们的问题。“只有视患者为亲人,才能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,才能取得患者的信任。”她说。 去年7月,袁琨左脚跖骨骨折,打上了石膏,她硬是坐在轮椅上,坚持坐着轮椅给患者做手术,直到两个月后才脱离轮椅。 非“贤妻良母”的袁琨 “刚来时不适应,身上脱皮,鼻子出血。下雪时间很长,约5个月,我们医疗队的同志都摔过跤。”在一段存在电脑中的文档中,袁琨写下这么一段话。 这是6年前她赴新疆从事医疗援助工作时的总结笔记。 这段经历,被袁琨视为50年人生历程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。她此生至深的感动和遗憾,都留在了这段记忆里。 2006年,湖北省委组织部选派20多人援疆,武汉市中心医院需要选派一名医生,时间一年。当时儿子刚参加完高考,前程未定,而丈夫因工作长年出差,姨妈也因二次中风卧床不起。 由于母亲工作繁忙,袁琨自出生起,便与姨妈万友美一起生活,直到上初中才回到母亲身边,因此与姨妈感情非常深厚。斯情难舍,她一时有些犹豫。“做医生的哪有不下乡的,尽管去,家里还有我。”母亲鼓励她。 “援疆4个月后,姨妈病重的消息传来,但援疆要求很严格,只有完成任务和春节才能回家。”袁琨说,直到一个月后姨妈去世,她也未能见到老人最后一面。 母亲万雪英至今记得,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掉泪的袁琨,从新疆回到武汉后,丢下行李便开始嚎啕大哭。 “援疆的经历,让我收获了很多精神财富。有时候我想,如果我不去新疆,老人可能不会走那么快,一是因为她太思念我,二是我在身边可以给她更好的照顾……”谈及此处,原本表情坚定的袁琨突然神情怆然,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…… 记者与袁琨面对面 患者红包不可收但情一定要收下 多年来,雷打不动,袁琨医生每周一、周三上午,固定要在医院门诊大楼坐诊。 昨日恰逢周一。上午10时许,记者赶到该院时,看到挂袁琨专家号的患者,已经有35人。因一些患者从荆州等地慕名赶来,记者发现她只得时不时为一些患者加号,直至挂号到46人。 下午1点多,趁着她吃饭的短暂间隙,记者与她进行了一次对话。 记者:你不收红包,患者是怎么评价的? 袁琨:有的认为我死板,有的还会产生误解,以为不收红包表示不会亲自给他们做手术。可我用行动打消了他们的顾虑,比如亲自做手术,而且效果也很好,这时他们往往就会对我肃然起敬。 记者:最开始,你会跟送红包的人急。后来是什么事情,让你改变了拒收红包时的态度? 袁琨:我的妹妹也在一家医院工作,有一次她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:一名农村患者到她所在的医院看病,给医生拎来了一篮子鸡蛋,当事医生出于好意拒收。第二天,这名医生到病房查房时,发现墙角全是摔破的鸡蛋,一问才知道,患者认为医生瞧不起农村人,也不会好好对待他的手术,导致心理压力过大,气愤地将鸡蛋全摔了。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,此后,我对一些实在推辞不了的红包,常常就是先收下,等手术过后再择机还给患者,或直接充作他们的住院费用。 记者:作为一名医生,你怎么看待患者送红包? 袁琨:一些患者认为,手术前不给医生送红包,医生就不会重视手术。我能理解他们的这一想法,但作为医生,不收红包是我们的道德底线。我想说的是,患者“习惯”给医生送红包,其实是对医生工作的误解,因为只要患者到了医院,医生无论如何都会为他们做好服务或手术,都会尽职尽责地为他们减轻或免除病痛,不存在视送不送红包,而对患者有不同对待。 记者:那你从医20多年来,完全没有收过患者的任何东西吗? 袁琨: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:患者的红包一定不能收,但患者的情我是一定要收下的。 记者:你说的情是什么? 袁琨:比如说今天,53岁的新洲患者王桂香,从几十公里外的家里给我带来了一把藕带,我就收下了,因为我觉得这是他们对医生的一种信任,是他们的情分,不能拒绝。 记者:生活中,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 袁琨:我喜欢逛街,也喜欢下厨,而且饭菜做得不错。我还会打毛衣,有时候还想有空时去旅游。只是由于工作太忙,好多事都来不及做。 12万家医院招聘,60万名医生护士求职,上康强医疗人才网 www.kq3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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